泉さやか

不见世间过。

【曦澄】我男人怎么在棺材里??

       

简介:

  打开棺材之后,

  看到的不是枯萎干瘪的尸体,

        也不是琳琅满目的陪葬品,

  而是自己五百年前的爱人。

  五百年前的生离死别至今迷雾重重,

  他们究竟能否揭开谜底?

  大概是在现代,损友魏哥让古董商小江帮忙去开一个打不开的棺材,结果撬开之后发现穿着古代服饰的蓝大躺在里面,引发的一系列故事。

 (梗来自《探虚陵》,我爱君刀)

        作者脾气不好,请勿ky。

  准备考试中,不一定什么时候更新。


  01

  “江澄江澄!你就帮我这个忙嘛,又不会少块肉,咱们可是好兄弟,反正你最近也没有单子,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不好,你没事闲的不好好经营公司去收购什么古董?你什么都不懂,买了假的没人听你哭鼻子!”

  “那,那这批货,你从里面随便挑一件怎么样?什么都可以哦!有没有心动?帮帮我吧我亲爱的澄澄!”

  “……就帮你最后一次!”

  “就知道你最好了师弟,明天见~”

  江澄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坐在古董店柜台后有一百年历史的太师椅上。

  这家古董店装修古朴,门口那块黑色的招牌是刻意做旧的,上面用小篆写着“莲花坞”三个字。

  店铺是占地面积一百五十平方米的二层小楼,一层是店铺,二层是住宅,地下室是仓库。屋子里算是宽敞,里面的家具陈列全都是沉静细腻的黑檀木,四周的置物架分割出错落有致的隔断,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古玩字画。为了美观,每一个隔断里都安装了射灯,暖色的灯光照在来自各个朝代各个地区的翡翠、琉璃、白玉、宝石上,反射出夺目的火彩。

  他一个人在上海的宁海东路经营古董店已有三年,这条街上除他以外的店铺都是各式各样英文牌匾的咖啡店,前无豫园的人来人往,后无云州市场的专业懂行。就连江澄自己都感慨说这样开着居然也没倒闭。

  七月初正是刚刚开始热的时候,六月的雨季马上结束,闷热得让人只想躺在空调房的床上昏昏欲睡。

  下午六点这个时间不会有顾客,江澄于是悠闲地靠在去年低价收购的太师椅上,旁边的手机设了定时关闭,鲜红色图标的音乐软件悠悠地播放着《游园惊梦》。

  接下魏婴死皮赖脸的请求纯属是觉得烦,不过最近正好没什么大生意,他有点儿无聊,想着虽然自己的便宜学长非常聒噪,但是也能让这平淡的时间流速加快。

  魏婴和他不仅仅是同一个大学的师兄弟关系,同时还是他的继兄。

  这件事说来也怪,江澄记不得自己六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成了魏婴父母从福利院收养的儿子,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江澄,江晚吟。

  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还有个字。

  他在魏家住了两年后,考进了魏婴念了一年的大学的历史系,和魏婴选了同一个论文指导老师,成为了自己继兄的师弟。

  大学期间他萌生了开古董店的想法,用打工、给小学生当家教挣的钱和低息贷款拼拼凑凑买了个快要倒闭的茶叶店铺,就这么改造成了现在这样。他似乎有鉴定古董的天赋技能,无论仿制得多像,他都能一眼看出是真是假,就好像他曾经生活在那个时代、使用过那个东西一样。

  江澄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手指上带着的戒指。那是一个流转着紫色光华、材质奇异的戒指,是昨天一个看似是从农村来的老头儿送过来的。他说那是他锄地的时候在水稻田里发现的,戒指装在一个精雕细刻的莲纹锁桃木盒子里,打开一看那枚戒指就静静地躺在上面。农民觉得这东西应该送去鉴定,坐地铁5号线倒1号线晃晃悠悠地来到市里,他也不知道云州才是大型古玩市场,随便找了个近的古董店就想卖,结果好巧不巧让江澄碰上了。

  做古董生意的都是精明人,江澄觉得这东西不可多得,用一万块钱买下了戒指,送走了喜滋滋的农民正打算戴上戒指瞧一瞧,却发现那戒指无论怎么拽都拽不下来了。

  江澄不信邪,用冷热水交替法、肥皂沫法、用钳子夹都以失败告终,他最后只好放任这个奇怪的紫色戒指呆在他手上继续散发着诡异的光。

  “这东西要怎么才能拿下来?真是日了狗了,怕不是什么不干净的。”

  江澄坐在椅子上听昆曲咿咿呀呀的水磨腔,抚摸着戒指,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他平日太过劳累,等到他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

  江澄抓过手机一看,心道不好,他昨天和魏婴约了九点在他的仓库见面,现在起的晚了,再加上早高峰堵车,不知道十点还能不能到。

  想到这儿,他立刻起身活动了一下,草草洗漱后换上紫色的衬衫,胡乱吃了点燕麦就拿起钥匙走出了店铺大门。

  公交车果然迟到了。

  江澄打电话给魏婴说自己遇上堵车,晚一点才能过来。电话那边的人笑着说“没事师妹,不急”,却让他更着急了。

  在车里被挤成纸片人的江澄终于在40分钟后下了车,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刹那甚至差点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走进魏婴公司的原仓库大门,他那学长穿着一身黑色靠在墙上正在那儿笑得灿烂,看见他来了还挥挥手打招呼。

  “早上好阿澄!一周不见想我了吗?”

  说着就要扑过来。

  江澄娴熟地推开他,整整自己的衬衫领口,解开了第二颗扣子,皱眉问道:“到底有什么事找我?有屁快放。”

  “嘛,我前几天觉得好玩,在香港那边的拍卖行拍下了他们专家都打不开的一口棺材,我寻思这里面应该有好东西,想自己拿来打开,结果……”

  “结果失败了是吗?魏婴你个败家的,没事闲的买什么棺材回来?死贵不说,万一里面有粽子什么的,到时候跳出来咱们谁也别想跑!”

  魏婴一看学弟又要生气,担心自己的腿不保,连忙安抚道:“不会有粽子,我们都是马克思主义接班人,是无神论者,再说了国家规定建国后不许成精,你信我,真的没事。”

  江澄冷哼了一声,“嘎吱”推开仓库缺油的大门,对仍然愣神的魏婴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

  后者这才醒悟,一边答应着一边跟着溜进了只开了一盏灯泡的昏暗仓库。这里以前是用来堆放大型塑材的,现在公司仓库换了更大的地方,这里空了出来,就成了魏婴堆放私人收藏的地方。

  仓库里乱七八糟的堆着三十多个大小各异的木箱,江澄知道那些都是魏婴自己搜罗或是托他买的古董,每一件都金贵得很,有什么颜真卿的真迹,战国兵符,甚至还有明代皇后的全套头面,也不知道他学长买来做什么,难不成是要女装?

  他走到仓库中央黑漆漆的一口棺材面前停下,抱着手臂围着转了好几圈,打量着这个据说拍卖行的专家都打不开的棺材。

  魏婴在一旁焦虑地等着,他不懂这些东西,只能交给对这方面异常有天赋的师弟处理。

  他眼睁睁看着他师弟跳到了棺材上面,一点一点的摸索,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魏婴都惊呆了,一双桃花眼瞪得老大,看江澄认真仔细地研究那个造型朴素的棺材。

  过了十分钟他从上面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对魏婴说道:“棺材看样式是明代苏州的,打不开是真的打不开,我没有摸到任何一处开关和缝隙,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怎么放进去的。不过侧面倒是有一个手指大小的孔,可以伸进去。要不你试试?”

  魏婴听到让他伸手进去,感觉像听到有人叫他抱狗似的浑身一激灵,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表示宁死不从。

  江澄叹了口气,自己把食指伸了进去。

  那正好是戴着戒指的手指。

  江澄那奇特戒指的纹路对上棺材的洞,竟然刚好卡准。

  仓库里一片死寂,二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慢了步调。江澄甚至感觉自己背后不是因为炎热而流的汗,而是冷汗。

  不过十五秒,从棺材里传出一阵细微的机关运作声音。

  居然打开了,也不知道这戒指是什么东西。

  魏婴目瞪口呆地看着师弟居然把棺材打开了,都来不及问怎么办到的,就听“咔哒”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魏婴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收藏品中胡乱摸出了一把勃朗宁和一把沙漠之鹰,递给了江澄一把。

  在二人紧张的注视之下,棺材发出木料沉闷的摩擦声,往右慢慢平移,露出了同样是黑色的内棺。

  江澄咽了下口水,手里紧紧攥着枪,他刚刚已经上了膛,一旦有东西窜出来可以立马让它享受就地打死收尸火化扬灰一条龙服务。

  棺材里什么陪葬品也没有,江澄谨慎地凑过去,刚想研究一下内棺构造,它就“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二人被眼前看到的东西惊呆了。

  那棺材里的丝绸内衬上,安静地躺着一个人,一个让历史系高材生都无法找到合适的最高级形容词来形容其外貌的男人。

  男人穿着蓝白色的汉服,腰间束着蹀躞,外面罩着白色花罗材质的外衫,头戴着精丝纺织成的云纹抹额,仍有光泽的长发好似瀑布,随意而乖顺地铺散在身下,宽大的衣袖遮掩着一双极其漂亮的手,手指纤长如玉,似乎天生是用来演奏乐器的。

  男人似乎只是睡着了,而并非是一具从明代棺椁里发现的尸体。他精致美好得仿若冬日的霜花,只可远观不可触碰。江澄觉得,那家伙也许下一秒就会缓缓睁开眼。

  他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他甚至产生了想要去触碰一下男人的想法,正在他神色恍惚的时候,魏婴颤抖地大叫了一声“是老妖怪粽子啊啊啊”就缩到了江澄背后,死死扒着人家的肩膀不松手。

  “你给我下来,一个死人,有什么怕的,再大喊大叫小心你的腿。”

  魏婴做足了思想准备,小心翼翼蹭到棺材边上,打量着里面的人。他“啧”了一声说道:“他娘的,这粽子可真好看,我活这些年看到的哪个小姑娘都没有这粽子好看,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说完,他晃了下神,过去拍了拍江澄的肩膀:“看来没有什么别的陪葬品之类的宝贝,敢情我花了好几百万就买来个好看的粽子?太亏了。”

  他看江澄一副“沉思中,请勿打扰”的样子,嘟囔了几句就没再说什么,让他师弟再研究一会儿,他可就得把棺材盖上了。

  江澄虽然若有所思,但是也知道长时间暴露在空气里不利于尸体保存,决定两个人合力把棺材盖上。

  正当二人抬起棺材盖准备盖上的时候,里面躺着的漂亮粽子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坐了起来。

  江澄和魏婴两个人一个没拿稳,棺材盖“哐啷”一声砸到地上,发出回音。

  漂亮的男粽子当着两个信奉唯物主义无神论的人的面,右手撑着棺材底,慢慢站了起来。

  师兄弟二人吓得不敢说话,大脑一片空白,直愣愣地看着那家伙从棺材里爬出来,站到地上。

  男人的长发如同上好的妆花织锦布料,用白玉的头冠绾好垂在脑后,他腰间的白玉禁步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鸣响,那声音让江澄一听就知道是上等货色。

  穿白衣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仓库昏黄灯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眸仿若有星河流淌过,像是上好的青金石点染的黑曜,光华流转,灿然若神。

  男人本来还有些处于刚刚醒来的呆滞中,但在看到江澄的时候,他眼中的神采更盛,仿佛所有的温柔都要奔流而出化为泪水。

  男人竟是流泪了。

  下一刻,男粽子的举动让魏婴彻底张大了嘴巴,再也合不上了。

  刚刚醒来的白衣男粽子快步走到他师弟面前,一把抱住了呆滞的江澄,不停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晚吟……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澄被他叫得愣住了,半晌才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推开这个用他刚洗好的衬衫抹眼泪的粽子,用带着略微颤抖的冷声问:“你是什么人?不对,什么鬼?”

  之后大概是静默了几分钟的时间。

  江澄听见粽子好像丢了魂似惊愕地回答说:“晚吟,你竟不认得我了?”

  年轻的古董店老板脸涨得通红:“废话!我怎么可能认得一个明代的死人?我难不成还穿越了?”

  魏婴这时用微弱的声音问道:“那这位……呃……粽子兄,你是我师妹什么人?你怎么,看上去好像认识他?”

  江澄冷着脸等待着对方的回答,漂亮的粽子在二人紧张的目光中,用温柔低沉的声音似乎叹息般的对江澄说:

  “在下姑苏蓝曦臣,是你的,伴侣。”

TBC

写的不好别骂我就行。

等我搞完考试一定写一个陈阿娇和楚服的短篇

一个王神爱的短篇

一个西夏罗皇后的短篇

历史果然比啥都好磕

一个透明人的自我介绍

汉服娘

Lo娘

舰B咸鱼指挥官

专长是数学,社会学,人类学,民俗学

萝莉控

百合控

不讨厌但也没有很喜欢BL

永远都后知后觉喜欢过气CP

欧美日韩古风历史游戏推理全都在坑里

【神奇脑洞】香水印象拟人

 (全都是个人印象,不接受反驳)

  反转巴黎:奶茶色头发蓝眼睛的13岁法国可爱少女,穿着层层叠叠的粉色荷叶边长裙抱着洋娃娃,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上对你开心地笑。



  银色山泉:高冷但是略微羞涩的21岁黑发男爱豆,不好意思地给你签名。



  冥府之路:中世纪城堡里跪在垫子上在夜晚对天主祷告的虔诚小公主。


        玻璃纸之夜:第一次来中国,站在桂花树下,摘下一朵花品尝的年轻女孩。



  真我:强势而果断的28岁公司女总裁,把文件甩给你让你快点看。



  水漾夜茉莉:在夜晚才会从沾满露水的花丛中探出头的蓝裙小精灵,警惕地看着你,发现你没有危险后送给你花蜜。



  筑梦天马:从小生活在无忧无虑环境中的富有大小姐16岁第一次在学校遇到了她喜欢的小男孩。



  梵音藏心:在寺庙中祈福获得永远宁静的少女,烧了三根线香。



  尼罗河花园:清晨从尼罗河中沐浴完毕、穿金戴银的王妃,捧起了睡莲。



  一生之水:第一次去参加公司会议的年轻男孩谨慎的穿着最普通不会出错的西装。



  灿若晨曦:金发白衣的少女背对太阳,闭眼轻嗅柠檬枝。



  黑鸦片:酒吧一身红裙浓妆向你勾手指的少女,却只是想和你起舞。



  香奈儿5号:一身白裙、自信开朗地站在舞台上跳爵士舞的金发少女。



  李先生的花园:温柔优雅却神秘莫测的高挑棕发男人,穿着传统西装,鞠躬邀请你来参观他城堡雨后的蔷薇花园。


写作课上的描写练习。

老婆到了,晒一波。
她真可爱。

(原创脑洞)怀璧其罪

                    

0.

FBI WARNING:ABO世界观,就是个为了黄而写的伪gal game体小说。结局是支线式。

人物简介如下:

叶萱,MIT人类学教授,濒危语言研究所负责人。

芙兰蓓尔.亚当斯,波士顿财团所有人之一,中学生。

莱佳.谢德林,$组织大姐、狙击手,美国知名金属摇滚歌手。

蓝羽乔,中美混血,奥斯维德公司继承人,财产是个谜。

佐伊.德萨森,$组织行动策划,美国知名电影演员,魔术爱好者。

柳洵,杭州人,铃兰慈善基金会负责人,真实职业成谜,背景深不可测。

1.

叶萱从办公楼的楼梯上下来的时候,阿玛莉亚正好站在下面等她。没有窗子的一楼大厅常年昏暗,叶萱从来都不能确定墙上学术会议海报的确切颜色。阿玛莉亚的出现似乎打破了这里常年单调的环境,她的身材被裁剪完美的白色小西装包裹着,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教授,学院那边收到了给您的信件,院长希望您立刻过去一趟。”

“现在?对不起,我还有事……”叶萱为难地说。

阿玛莉亚迈着模特步,优雅地走到她面前。“院长说,希望您能够推掉所有的会议和课程,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研究所的经费与运营问题,您如果不能去,恐怕会被开除。”

叶萱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抱着自己刚刚在会上用的材料飞速跑进了对面的楼。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把自己的资料放到办公室里,就这么风风火火地来到院长的房间。

院长室在五楼,叶萱爬上来的时候累得两臂酸疼。她一边诅咒那个把院长室安排在五楼的设计师一边痛恨自己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几乎是用撞的打开了门。

院长一看是她来了,连忙叫她把东西放下,喝点水歇着。

院长室是清一色的黑色调,整齐而舒服。她坐在那把价值不菲的工学椅上喝水,顺带着研究一下院长的思考内容。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叫你来,是因为有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院长说着,挠了挠头,“你看一下这封信。”

“信?”叶萱惊讶地问,“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信?”

院长把一个浅棕色的信封扔过来,叶萱接住了它,仔细端详。

信封是用上等牛皮纸制成的,用了深红色火漆封住,上面盖着某一个家族的印章。叶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她并不清楚这个印章代表着什么。她拿出信封里面精致洁白的信纸,它的手感光滑坚韧,是高档次的信纸,并且还有着雏菊花香水的味道。她把信展开,阅读里面的内容:

“尊贵的Sayaka Ye小姐,

我们诚邀您前往5月25日晚7点的酒会。您作为一名资深人类学家和作家,深得我们的敬仰,我们希望能有这个荣幸与您共进晚餐。在此将邀请函奉上,请务必来访。

地址:纽约市第三大街Violet酒店。”

“主办人:蓝羽乔,Odile . Lan。”

叶萱念出了最后的署名,有些疑惑。院长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不知道她是谁?”

她点点头。

“也难怪,你三天两头跑去开会和调研,没听说过也正常。她是我们学校的校友,也是我们濒危语言研究中心的赞助人。”

“她是中国人吗?”

“她是中美混血。这家伙不仅有钱,似乎还在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次她邀请你去参加酒会,你一定要去,但是一定要小心。”

叶萱摇摇头,“不,我不擅长应付那种人,我怕……”

院长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坚定而无奈。“对不起。我也不希望你出事,但是我们不能拒绝她。送信的人跟我说,如果你不来,她就会撤掉研究所的运营资金。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告诉你要小心。”

叶萱低头蹂躏着自己白色纱裙上的装饰腰带,“我知道了。我会小心。”

“上个月,莫罗瓦部落的那个老人去世了。你的访谈整理出来了吗?”

“还有最后三个小时。转录的工作量太大了,只有我一个人懂莫罗瓦语,没人能帮我。”

院长点点头,“辛苦你了。我会帮你推掉常春藤社科学会的例会,你不需要准备发言稿和论文,去纽约吧。”

“在MIT这个理科闻名的大学教文科是不是很尴尬。”叶萱站起来收拾东西,抬头问院长。

院长笑了,额头上原本平整的皮肤出现了皱纹。“习惯就好。”

叶萱抱起自己的文件,把信封放到挎包里,向院长挥挥手表示告辞。

她下到2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把文件放到早已被资料堆满的桌子上,坐在旋转椅子上订机票。

收到机票出票的提示后,她插上耳机,一边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一边收拾桌子。

然而桌子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她差点把它们都弄到地上去。

电话那边接通了,是一个语气中透着不耐烦的小女孩接的。

“Godmother!”她小声气愤地说,“我现在在上课!你忘记了吗?我不是大学生!”

“听着,我很抱歉打扰你,芙兰,”叶萱说,“我遇见了一个麻烦事,希望你能帮我一下。”

“就算有事我也不可能翘课回去帮你。”芙兰蓓尔回答。

叶萱把自己桌面上一本落灰的论文集扔到了碎纸机里,“后天晚上我要去参加蓝羽乔主办的酒会,强制参加。我需要知道她为什么邀请我。”

芙兰想了几秒,“蓝羽乔?我听说过她,但是波士顿集团没有和她合作过,所以我不是很了解……不过你要是去参加酒会,我应该可以弄到赴宴客人的名单,我会帮你查清楚的,Godmother.”

“谢谢。”

2.

下班后叶萱径直来到了芙兰蓓尔位于近郊的豪宅。芙兰刚刚放学回家,正在门前的草坪上逗狗,看见叶萱来了,立刻给她开门。

叶萱走进来跟她打招呼,“维多利亚不在吗?”

“妈妈去西雅图谈生意,下星期才回来。”芙兰坐在地上,靠着她的金毛犬说。

“那这么说,我只能靠你来帮我查清楚来客名单了?”

芙兰听了这话,站了起来,原本清澈湛蓝的双眼眯起一半,语气叛逆而不满:“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们?”

“没有没有。”叶萱连忙摆手,她并不想要惹这么一个孩子,她还太小了。

“等着吧,我会给你查清楚的。”芙兰说着进了屋,回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把门一关,随之而来的是电脑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

叶萱在屋子里闲逛,一边感慨亚当斯家族低调古朴的作风一边思考蓝羽乔的用意,直到她发现了装饰柜上放着的一瓶药剂。

Alpha易感期的缓解药剂。

芙兰是什么时候分化出第二性别的?她想,这孩子什么都没告诉她。

“昨天体检结果出来了,医生给我们免费分发的药剂。”芙兰突然出现解释道,“亚当斯家族的人从来都是Alpha.”

叶萱差点被吓到。但是她良好的素质让她没有失态,她转过身去,对小孩说:“恭喜你,芙兰。”

“……资料给你,我查到了名单,你看一下。”

芙兰把打印出来的资料拿给叶萱,后者接过资料,退了半步。

芙兰皱皱眉,但是没有说什么。

叶萱看着资料,对着上面的名字陷入沉思。

“……莱佳.谢德林,德国柏林人,耶鲁大学历史系毕业,知名金属摇滚歌手。蓝羽乔,中美混血,奥斯维德公司继承人,据说还拥有一个名叫空中花园的赌场,财产是个谜。……佐伊.德萨森,法国巴黎人,知名电影演员,魔术爱好者。因为在《蓝气球》中的表现获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柳洵,中国杭州人,铃兰慈善基金会负责人,真实职业成谜,并没有查到她的背景,干净到令人怀疑……”

叶萱放下名单,“有查到什么共同点吗?”

芙兰摇摇头,“没有。”

“这可奇了怪了。”叶萱瘫在沙发上望天,“他们一定要我去参加酒会,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摸清楚就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何况你还是Omega。芙兰想,确实和送死没有区别。

叶萱的信息素是中国水墨味,淡雅而略带苦涩的味道在会客室的空气中乱飘。芙兰觉得有些别扭,说了一声自己要去写作业了就留下叶萱一个人在客厅里。

叶萱倒是没有忽略小孩子漏出的一点信息素,青涩的柠檬水味仿佛是夏天的气息,温柔而清新。

小孩子就是容易被影响。她在心里笑着说。

3.

叶萱在晚上九点的时候回到了家里,给远在故乡的父母视频后,她开始翻来覆去去的思考酒会的事。她说什么都睡不着。

叶萱从小到大这二十七年从未失眠,今天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邀请而破例。她自己也觉得奇怪,索性不睡了,玩手机。

“想当年我在非洲田野考察时刚过鬣狗和鳄鱼,今天却被失眠所困扰。真是要命。”

一提到非洲,她又想起了那个长达二十八小时的访谈录音,以及痛苦不堪昏天黑地的转录过程。

她想摔杯子。

一年前她去非洲考察一个名叫莫罗瓦的部落,这个部落曾经拥有相当辉煌的历史,然而现在却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会说莫罗瓦语的人只剩了两个,一个还生命垂危。

她和那个健康的年轻人学会了一些莫罗瓦语,等到要走的时候,年轻人找到她,说他母亲想要见她,她快要死了,想要把自己民族剩下的东西都告诉给这个外来的人类学家。

叶萱因此在医院里呆了一星期,和生命垂危的老人交流,记录着这个部落的历史。

录音笔的电快用完的时候,老人才结束了故事,可惜的是,她本人也随之西去了。

老人将自己部落的歌谣,历史,以及习俗都告诉了她,这些资料整理出来之后,大家会了解一个曾经拥有相当发达的黄金文明的部落兴亡的历史。

又是一个被工业化和全球化毁掉的文明。她想着,它到底该不该被淘汰?

叶萱再一次陷入了结构主义和文明演化论的思考之中。列维斯特劳斯的话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打转,老爷子仿佛在告诉她,你这个傻子。

叶萱翻身抱住自己的猫,花哥不满地喵了一声,逃走了。她骂了一句小兔崽子,继续躺在床上玩手机,上网搜索:如果有土豪莫名其妙邀请你参加宴会怎么办。

网上的答案大多数都是“你喝多了吧”、“小说看多了吧”等等不相信的回复。叶萱没有办法解释,和那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三点钟才睡着。

幸亏她订的是下午的飞机。

闹铃把她吵醒的时候,是十点钟。本来今天有一个常春藤社科学会的例会,不过院长把它推掉了。

叶萱从床上爬起来,给饿得喵喵叫的花哥满上食粮,开始收拾行李箱。

她把自己柜子里的限量款小礼服拿出来装了箱子。那条优雅的裙子有一个有趣的名字:我妻子的秘密,当年只有不到两百个人预定,再也没有再贩过,是出了名的“时代的眼泪”。

但是它真的优雅得过分。

叶萱收拾好衣服,思考了半天决定把抑制剂也装进去。虽然发情期是半年一次,但是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没有抑制剂,自己就死定了。

她穿上外套,叫了机场专车来接自己。行李箱的重量轻得不像装了东西,她拎着箱子下楼的时候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等到了机场,她径直走向了VIP贵宾室。她订机票用的银行卡是亚当斯家族定制的黑卡,虽然钱都是她自己挣的,她也能够享受到芙兰和维多利亚的待遇。

她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工作人员连忙帮助她托运行李、安检,终于赶在起飞之前让这位大爷上了飞机。

头等舱只有她一个人坐,宽敞得不得了。她在飞机起飞之前给芙兰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有问题随时联系。

芙兰又是咬着牙回答:“我在上课!你要是再给我打电话,老师就要开除我了!”

“抱歉抱歉。”叶萱毫无歉意地说。

飞机起飞后,叶萱享受着头等舱豪华丰盛的食物,看着电影哼着歌,想要把自己心中隐隐的担忧压下去。

然而这种担忧在飞机落地后终于喷涌而出。叶萱的第六感准到可怕,她知道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她说不清楚。她只是觉得害怕。

她估摸着芙兰已经下课了,给她打了电话。

“虽然酒会在明天,我还是很担心。你觉得我应该准备什么应急措施?”

“别去了。”芙兰说,“这么害怕的话,别去了。”

“不去是不可能的。”

“……带好你的抑制剂,留意所有可能会对你造成威胁的人。不要喝别人给你的东西,我知道你酒量很好,那也要注意。”

“谢谢。”

叶萱挂了电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向一个社会经验还没有自己丰富的小孩子寻求帮助。

感觉好丢人。

她知道自己相当依赖这一家人,可没想到依赖到了这个地步,什么问题烦恼都要找他们聊。

算了。管他的。叶萱自暴自弃地想。

她出了机场,打车找到了一家距离Violet不是很远的酒店,在那里订了个豪华套房住下。她可不想住在Violet里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拿了房卡上楼,叫了晚餐。她躺在床上,发了个推特,然后打开电视疯狂换台。

换到成人付费频道的时候,餐车正好推来。叶萱和服务生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肥肠尴尬。

服务生不愧是老手,推门、推车、关门一气呵成,眨眼间就走了。

叶萱故作镇定,拿过来餐车上的牛排,坐在双人床上大吃特吃。电视里放着儿童频道,小猪佩奇在蹦蹦跳跳。

“Interesting.”

4.

时间过得可以很快。叶萱在豪华套房里住的开心,不想出门。然而酒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她必须要在小猪佩奇开播之前出门。

叶萱舍不得小猪。

她站在宽敞的洗漱间里化妆,为了搭配礼服,她化了红色系的妆。优雅的长裙穿在身上,天鹅绒丝带和精致的纱衬托着她的身躯,显得很是单薄。

她给自己戴上金镶珐琅彩材质的拜占庭项链,戴上黑色的小礼帽,按照芙兰的说法穿上矮跟的鞋子,在自己的包里装上四支抑制剂,坐上车前往Violet酒店。

Violet酒店是一个相当高档的酒店,这从外墙的装饰就看得出来。仿巴黎圣母院的尖顶和雕塑,恰到好处的灯光,规划得准确精致的道路,还有裁剪得整齐的花草树木,完美衬托出了它的等级。

果然不是普通人去得起的地方。她想。

她在马路对面下了车,慢慢走过去,观察着四周的车辆和人群。

车都是名车,有最新款的跑车和各种设计奇葩的概念车,也有一百年前的老爷车。不过它们无一例外都保养得很好。

来参加的人也都是名流,她一眼望去,就认出了四五个好莱坞的明星和知名慈善家。来参加的男性都穿着得体的西装,女性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有些带亮片的衣服在灯光的照射下很是晃眼。

“厉害了。”叶萱心里说。

她跟在这些人后面,故作优雅地走进去,给门口的招待出示了邀请函。她抬头欣赏着酒店天花板细致精美的雕刻,顺带着欣赏一下排在前面的女性相当华美的削肩礼服。

她进到会场里面,里面的圆桌共有十张,都是铺着绣花桌布的木桌。桌子上放着简单的日式插花,竟然没有一点违和感。

叶萱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警惕的眼神扫着周围,生怕发生什么事。

不过目前并没有什么情况。她环视了会场一周,开始感慨这里的布置和设计。会场的天顶非常高,顶棚是教堂的尖顶,尖顶是用彩绘玻璃窗装饰的,夜空的光线透过尖顶洒落在房间,被低处的明黄灯火融合,在油画和天使雕像的周围跳跃。

叶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带相机来。她太喜欢这里的氛围了,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几百年前来参与教皇的舞会。

这个时候,有人用麦克示意大家安静,主办人有话要说。

众人陆续落座,会场也安静下来。一位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性站在会场中央,准备讲话。她一看就是混血,拥有亚洲人精致的五官和欧美人立体的轮廓,脸庞像个雕像一样完美。

“各位女士先生们,晚上好,欢迎你们光临我的酒会。”

话音刚落,大家集体鼓掌。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一盏灯照在她的身上。

“我很荣幸能够邀请到大家,在座的各位都是各自领域中出类拔萃的人,有演员,有歌手,有商人,有议员,也有大学教授,我很荣幸有这个机会结识各位。希望大家都能享受一个美好的宴会,我真诚地祝福你们!”

下面的鼓掌声音更大了,所有人都站起来,叶萱甚至听到了一些人的欢呼和吹口哨的声音。会场中心的女人向大家挥手,走进了人群中。

“蓝羽乔还真是大手笔。”她旁边的两个人小声说,“她为了认识一个人举办了这种规模的酒会,我真想见识见识那个让她愿意破费几十万的人。”

原来刚才那个女人是蓝羽乔。叶萱在心里记下,默默地给自己倒酒。

叶萱的酒量好到不可思议,她总是那个在宴会结束后负责送大家回家的人之一。她不担心喝醉后被别人动手动脚,因为不可能发生那种情况。

“这种酒很不错哦。”她感叹说,“好久没有喝过这种酒了。”

“来自匈牙利托卡伊的贵腐酒,怎么都不会难喝。”她身后的一个女声说道。

叶萱转过身,面前是一位穿削肩礼服的金发女子,她的头发束成一个优美的曲线形,菱形的耳环随着头的摆动而晃动。

“……你好?”叶萱试着和她交流。

“你好,我是佐伊,佐伊.德萨森。”女子伸出手,叶萱礼貌性地回握。

“我记得你演过《蓝气球》,我很喜欢那个电影。”叶萱拿着酒杯对她说。

佐伊点点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Merci beaucoup,多谢喜欢。”

二人聊了一会儿,佐伊看她的杯子空了,给她又倒了一点。

“你在MIT教书,听起来很厉害。在那种学校教文科,肯定会有点不自在。”

“确实,但是既然被聘用了,还是得好好工作。”叶萱慢慢喝着酒,和佐伊闲聊。

不过佐伊在几分钟后,好像看到了什么人,和她说了声失陪就走了。

叶萱顺着她去的方向看过去,瞬间就后悔了。

佐伊站在一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女性身边,不知道在谈什么。那个人穿着男式的燕尾礼服,深棕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实木手杖。

叶萱看向她的时候,那位大佬正好也看向这边,二人对上了视线,然而大佬的眼神让叶萱不寒而栗,她的危险雷达又开始运作,大声尖叫着让她赶快离开。

叶萱没说什么,决定去别的地方转一圈儿。

她在不远处群人中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穿着汉服的女性。叶萱能够立刻叫上这套汉服的名字,因为她也很喜欢这套。

本着勾搭同袍的心理,她凑了上去,想要认识一下这位。

“我是柳洵,铃兰慈善基金会负责人,很高兴认识你,叶教授。”

话是这么说,叶萱看出来她的态度不是那么友好。尬聊了几分钟后,叶萱离开了这个相当高冷的会长。

回到她的位子前,她遇到了蓝羽乔。主办人微笑着问她玩的开不开心,还细心地给她把礼帽重新别了一下。

叶萱觉得心累,她很少参加这种活动,对一些事情都应付不过来。尤其是现在,她开始觉得热。

她的后背开始流汗,脸变得有点红。她一开始没有在意,以为是喝酒喝的。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小腹部开始发热,并且有了发情期的前兆。

“怎么回事?距离正确的日期还有两个月,怎么现在就有了反应?”

她感觉不妙,但是没有慌乱,拿着自己的拎包,上了会场的二楼,随便找服务生开了个单间,把自己关了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给芙兰打电话。

然而在电话拨通的刹那,她感觉到水墨的味道充满了整个房间,自己就像是低血糖一样瘫倒在床上,精致的裙子和花边都被不明液体和汗水打湿。

她没有来得及和芙兰说明情况,任凭通话开着,自己用当年在非洲硬刚鳄鱼的意志力从床上爬起来,把抑制剂拆封喝掉。她也不在乎剂量大小,四瓶全部见底了。

芙兰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着急得要命。叶萱艰难地把电话拿过来,告诉芙兰她现在面临的糟糕状况。

“我被下药了。对不起芙兰,我让你失望了。”

“你喝了别人给你的酒?”芙兰气愤地问。

叶萱摇摇头,“我亲眼看着她给我倒的,不可能有问题,应该是别的东西。”

“你记得是谁给你倒的酒?”

“是德萨森小姐。”

芙兰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和失望,一字一顿地跟她说,“离魔术师越近,你的视觉死角就越多,你难道忘了吗?”

叶萱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响,炸裂开来。她躺在床上,泪流满面。

她很久才憋出一句话来,“……我该怎么办。”

“等你的状态好了,立刻、马上给我从后门离开,然后叫车去机场。我现在去申请直升机航线,马上赶到。你在机场等我。”

“……好,多谢你,芙兰。”

“我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你。不谙世事?少做点你的学术研究吧Godmother。”

“……我知道。”

“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别人的东西,扔了它。”

“好。”

“快走,我马上过去。”

“嗯。”

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教训,叶萱感觉有点不是滋味。但是她确实有错,她必须要承认她不应该让那个魔术爱好者近身,她现在的状态都源于她的粗心大意。

不过她的专业性质救了她一命。人类学家在田野调查时有过各种各样的糟糕情况,她的应急能力相当不错。此外她常年在外徒步、参与各种奇怪民俗活动练出来的身体素质让她有足够的体力来支撑自己熬过这该死的发情期。

叶萱感觉自己好了很多,她可以站起来了。她脱掉自己的礼服衬裙,团成一团扔了。叶萱拎起自己的包,在翻了自己全身上下一遍后终于在自己的小礼帽里发现了一个看上去像是GPS发信器的东西。她嫌恶地把它扔出了窗外,在观察发现房间外没有人后,匆忙从消防通道下了楼。为了确保没人发现,她先是来到了地下通道,从地下的停车场走出了酒店。

她出来的时候,酒店的外面都是刺眼的灯光,晃得她眼睛流泪不止。她知道自己没有犹豫的时间,伸出手拦下一辆车,坐上去告诉司机说,自己要去机场。

在车里密闭的空间,她感觉到了安心。她给芙兰打电话,说自己已经上了车,应该不会有事了。

“你小心点。现在我在飞机上,没有多久就会赶到。你等我。”

叶萱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斜着眼看窗外纽约夜里的喧嚣。她身边的空气似乎是静止的,时间也不再流动。她享受着狭窄空间带来的与世隔绝与安全的感觉,哼起了歌儿。

就在叶萱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的时候,她听到了不属于普通汽车的引擎声响。她连忙支起身子往后看,发现自己坐的车子的不远处,是三辆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车。三辆车离的很近,似乎是在互相联系着。

叶萱莫名感觉有点慌。她告诉司机开快一点,绝对不要让后面的车追上。

“小姑娘,你是不知道,我这破车开了好多年,再怎么快也赶不上后面那几辆。我尽力。”

叶萱不知道那些车是不是来追自己的,她一直紧紧的盯着它们,直到它们在一个路口拐弯才放下心。

原来只是飙车的年轻人。她想。

这时她听到头顶传来直升机的声音,直升机朝着机场的方向飞去,叶萱觉得挺有趣,她很少在市区见到直升机飞过。

她觉得自己现在相当安全,放心大胆的听音乐,等待着芙兰在机场接自己。

然而司机一个急刹车把她弄醒,她正要问怎么回事,就看到刚刚她觉得不会追上的三辆车迎面开来,中间那一辆还来了一个帅气的漂移。它们停在了叶萱面前,颇有一种“此路是我开”的既视感。

叶萱根本不认识这些车的牌子,她只是知道它们都是相当高级的车。她这种对于奢侈品只了解香奈儿和阿玛尼的人甚至很难发现别人在和她炫富。

司机叫她赶紧下车,说是怕惹麻烦,连钱都没让她付就踩油门逃跑了。

叶萱一个人站在这个空旷的路口,面对三辆拦路车不知所措。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心里骂道。

5.

叶萱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办。她凭借自己的专业素养,飞速转动大脑,分析着这个小路口的情况。

这里似乎是个快要拆除的社区,除了他们几个,没有行人或是车辆经过。叶萱还记得她来时的路线,她转身就向后跑去,跑到了前面那条宽敞的路上,准备拦车。

想法很美好,现实是残酷的。

她就算穿着平底鞋也还是跑不过车。

三辆车中右面的那辆1975年产的蓝色福特雷鸟慢慢开了出去,在叶萱即将跑到路上的时候,一个转弯把她拦在了那里。

叶萱想要从后面绕过去,然而这辆车后退了一点,她还是没办法从这里出去。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对着车里的人喊,“让我过去好吗?”

福特车的车窗慢慢摇下来,叶萱惊讶地看到这场酒会的主办人蓝羽乔坐在里面,面带微笑地问她,“今晚过得好吗?”

“不好。”叶萱冷着脸说,“让我过去,否则我叫911。”

这时后面两辆车下来的两个人走过来,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听得一清二楚,还带着一点回声。

叶萱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玩味的佐伊和貌似很不耐烦的柳洵走过来,她不知道如何描述她此时的心情,她只想骂人。

“What the hell?”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三个人追?

“抱歉打扰你,不过我们有事相求,希望小姐可以和我们来一趟。”蓝羽乔说。

“所以你们给我吃了诱导药剂?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佐伊从后面走过来,“特殊情况当然要特殊对待嘛,你是独一无二的。”

叶萱狠狠拍掉了佐伊搭在她肩上的手,“别碰我。”

“别这样,”佐伊从后面抱住她,“能和自己喜欢的演员接触,是值得纪念的事情。”

“谁喜欢你?德萨森小姐,您怕是误会了什么。”叶萱挣开了佐伊,打算从这些人身边逃走。然而就在她即将踏上大路的时候,一架直升机带着风从空中直接降落在不远处的小路口中央,叶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她在酒会上见过一面的人从直升机上走下来,她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颠着镶了琥珀的实木手杖,头发因为直升机旋翼转动产生的风而不断飞舞。从远处看她走过来,就像是在看维多利亚秘密的T台走秀。

“哟,莱佳,”佐伊向她打招呼,“你来得真晚。”

“你们中途怎么换路线了?”

“还不是为了不让叶教授起疑心,你跟着我们就好。”

“那就带她走,我们的时间不多,亚当斯家的小公主已经往这里来了。”

“我们马上走。”蓝羽乔坐在车里说,“把她安排在我的车里。”

“嗯。”

柳洵没有给她缓过神来的机会,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大小姐的力气惊人,叶萱甚至没能够挣开她,就被按到了蓝羽乔的老爷车里面。

她想要开门出去,蓝羽乔却早已经锁上了车门。

叶萱现在已经绝望了。她靠在靠垫上,问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你们到底想要我怎样?”

“到时候会告诉你,先别急,喝点水吧。”蓝羽乔给她递过来一个玻璃瓶装的水,“这可是很贵的。”

“不要。”

叶萱拒绝了这位道貌岸然的主办人的好意,天知道这个水里有没有什么药。

她没办法跟芙兰说明情况,她只能把自己的实时位置发过去,希望芙兰能够知道她现在的状态。

该死的她真的不该来这里,学院研究所就算是倒闭她也不应该来这里。她没必要拿自己的自由或者是性命来换取学院的资金。

她不知道这些人要带她去哪里,她只是知道自己貌似知道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恐怕自己要被逼供了。

现在的电影都很少有这种该死的狗血情节了。她想,如果上天能够让她成功活下去,她回去就辞职不干,回到乡下找一个收银员的工作,终老一生。

什么他妈的MIT,什么该死的教授职称,都没有命来得重要。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听话地来到这里,但是这又有什么卵用。

蓝羽乔的车带着她回到了酒店,不过他们没有从正门进去。叶萱被柳洵和莱佳按着上了楼,蓝羽乔拿着门卡开了一间客房的门让他们进去,佐伊则是负责关上门。

叶萱感觉非常不好。

房间是标准双人间,并不大,中间一张大床占据了叶萱的视线,她有一种相当不妙的预感,她恐怕会被强迫标记。

她能感觉到四个大佬的信息素在房间里混杂,最终飘向她的大脑。作为社会上定义的弱势群体,Omega非常容易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尤其是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

“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她问,“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能放我走吗?”

“看情况。”佐伊笑着说,耳环随着她的动作摇晃着,“你要当个乖女孩,professor。”

佐伊走近她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佐伊信息素波尔多红酒的气息。她被熏得头晕。

她按着脑袋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这时蓝羽乔走了过来。

柚子和莲花混合的清新香味本来是让人放松的气味,但是这样温柔的信息素并不代表它没有效力。就在蓝羽乔坐在她身边的瞬间,她感觉到抑制剂的效力在逐渐消失,熟悉的热度重新席卷而来,叶萱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她知道自己现在在渴望什么,但是她的理智在拒绝。

她的感官开始变得无比敏锐,她闻得到莱佳的信息素,那是玫瑰花和硝烟混杂的味道,柳洵的信息素是优雅沉稳的乌木紫檀。

而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清淡苦涩的水墨味在房间扩散,莱佳感觉有点不自在,她直接站起来走向了门口,希望离源头远点。

蓝羽乔不愧是见多识广,就算是面对一个抑制剂失效的Omega仍然镇定自若。她一直在和叶萱说着一些家常话,问她中国是什么现状,问她当人类学教授是什么体验。她知道叶萱没有心情回答她,但是她觉得很有趣。

TBC

(懒得写了好累)









我好兴奋.jpg

【原创短篇】汾且洳


**本文为骊姬视角,有小部分是虚构,并非史实。


1.

十一月的绛都王宫飞雪漫天,我却穿一身单薄的白衣,被绳索缚得动弹不得。几个高大的兵卒将我按在地上,常年养尊处优的我忍着膝盖处传来的冰冷彻骨的痛,面色冷漠地抬头望着执鞭的里克。我知道他刚刚杀死了我的儿子,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什么了。

我双目视着飘雪的苍空,喃喃说:“父亲,骊姬虽败,晋国却已内乱,骊姬即便死,也可以安心。”

一道鞭子落在我的背上,是撕裂般的疼痛。里克似乎非常恨我,他打人的时候没有让下人去做,仿佛这样就能够解恨一样。原本被献公所喜爱的白皙精致躯体上现在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和伤口,在背上交错出诡异的图画,伴着西风的呼啸,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嘲讽这个名叫骊姬的女人是有多么愚蠢和悲哀。

他一边打我,一边嘴里咒骂着我是什么“妲己褒姒之流”、“媚主惑上之人”,还顺带骂了一通我的儿子和妹妹。疼痛最后已经变得麻木,我感觉得最多的不再是疼,而是冷。

血沿着我背缓缓流下,染红了我的衣裳,然后冻结在土地上,形成晚霞一样暗红色的桃花形状。

我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我清醒无比,却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涣散。

纤长的睫毛上落满霜雪,我眼前的景色被覆盖成白色。在视线逐渐模糊之际,我忽然忆起自己的过往,不由苦笑,感叹骊姬的一生不过是《乘》之一页,史官一笔带过的笑柄罢了。


2.


我本是骊戎的长公主,有一个比我小四岁的妹妹少姬。我们姐妹二人虽是首领之女,却与平民无什么不同。父亲是个懦弱的人,他丝毫没有学到我们民族的狠厉骁勇,一心想着能够不打仗,和平地让人民生活。

谁都知道,在这个周王无威的年代,和平就是个美好的梦,而父亲一直不曾醒来。

在我十五岁那年,晋国出兵攻打骊戎,我父亲无力抵抗,只能屈辱地求和,将我和年仅十一岁的妹妹献给晋公。

但是我父亲并非是想要单纯地求和,他希望我能够用女人的方式控制一个强国,进而从内部瓦解这个国家,以为在侵略中丧生的骊戎男儿们复仇。他说,为父无能,不能与晋抗衡,只能靠你了。你向来聪慧,你是为父唯一的指望。

我从小就知道身为国女的宿命就是为国联姻,用稚气依旧的清脆声音恭敬严肃地回答:“父亲,骊姬不管嫁去那里,都是骊戎的女儿,骊姬定会不忘您的嘱托,请您放心。”

“你妹妹少姬还是懵懂年纪,照顾好她。你务必要迷惑晋公,事到如今为父只有这一个复仇的法子,委屈你和少姬了。”

我再次屈膝叩首,“骊姬此去,不忘父命,若晋不亡,终无颜于九尺下见列祖列宗。”

“国女识大体,是孤之幸。三日后你便要启程去绛,一路保重。”

“谨诺。”


3.

绛都是我从未见过的繁华都市,我坐在车上,透过帘子悄悄撇着路上的人与物。

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强大国家,我心想,论兵力父亲绝无可能胜过这里,所以才会想出这般下策吗。

来到王宫里,我牵着年幼的妹妹的手,告诉她不要怕。

“姐姐,我害怕,我想要回去,我们何时才能够回去?父亲不会不要我们的,对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少姬还小,她对这一些都无比懵懂,但是若无知是福,倒也不错。只可惜,少姬总会长大,总是会见识到人世冷暖,知道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坏人也不一定受罚。

少姬穿着和我一样的蓝色深衣,头发用玉簪挽起,我牵着她小小的、略微冰凉的手,慢慢地走进房舍。

宫里新派来的侍女盈盈帮助我们整理房间,更换衣物,沐浴熏香。

“骊姬小姐真的很漂亮,想必很快就能得到君上的喜爱吧。”盈盈一边帮我擦拭头发一边说。

我笑笑回答说,“那还真是可惜。”

盈盈疑惑地问:“为什么可惜?”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4.

果然如盈盈所料,君上对我一见钟情,自从和我相见,他再也没有去其他夫人那里过夜。盈盈因此也得了不少的赏赐,拿着漂亮的缟和绸小心翼翼地摩挲。

“谢谢骊姬小姐,您是我侍奉过最好的主子了。再过不了多久,您就能当上夫人了吧。”

我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儿,说:“别开玩笑了,立夫人岂是儿戏。”

“小姐您若是不信可以等着瞧呀。”盈盈捂着头说。

我不置可否,起身去别院看我的妹妹。

少姬年纪还小,所以她一直都在跟着国女学习各种知识,算是个伴读。少姬过得很好,因为她没有被君上宠幸,所以不必承受嫉妒的眼光。

我过去的时候,少姬正在剪花。她看见我来了,立刻扑过来在我胸前蹭蹭,不想离开。

“姐姐有了君上之后就很少找少姬和国女来玩了。少姬生气了。”

我拍拍她的脑袋,把她拿在手里的桃花给她插在头上。

“姐姐觉得少姬这样好看吗?”

我点头,“少姬不管怎样都很好看,等到少姬长大了,就会比姐姐还漂亮。”

我和少姬在花园中聊天,直到国女伯姬在院中喊人,这才与妹妹分开。


5.

夏天快到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身体不适虚弱,连续在道中晕倒多次。君上听闻我生病,非常的慌张,叫了宫里最好的医生给我看病。他坐在我的床榻边上握着我的手说,骊姬,孤要是没了你,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你可要赶快好起来。

我说,那也要看骊姬是否有命了。

太医检查之后并没有露出沉重的表情,我问他说,“我到底是什么病?可还能转好?”

“骊姬这是有了身孕,不要紧的,多休息就会好。”

君上听后开怀大笑,对我说,“骊姬,等到孤的孩子出生后,孤就封你为夫人。”

盈盈在一旁高兴得蹦了起来,示意我她的预感没错。

“盈盈真是的,去做巫女罢。”我心想,这孩子为什么说的话都能成真。

不过这也不错,这样我离这个国家的中心就更进了一步,为国复仇也指日可待了。

我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成型的计划,这个国家杀了我的兄弟们,我必定叫他们血债血偿。

第一步,还需要等到我的儿子出生。他必须是一个男孩,这样我才会有充足的筹码来进行交易。

我对这个孩子没有任何的爱,他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人形的复仇工具罢了。流着我的仇人的血的孩子,是随时都可以牺牲的东西。

“别怪母亲。怪就怪你父亲的所作所为吧。”我对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说。


6.

君上想要立我为夫人,就必须要经过占卜。占卜的事情是我听伯姬说的,她一边逗我的儿子,一边给我讲卜官的事。

“一开始占卜用的是龟甲,结果是不吉利的。君父叫卜官换成蓍草占卜,结果就变成吉利了。卜官说,蓍草的数命短,龟甲的寿命长,臣以为按照龟甲更合适。而且繇辞说‘专宠会让人心生不良,香草与臭草放在一起,十年后还会有气味。’卜官可是极力反对您做夫人的,君父还真是喜爱骊姬姐姐,伯姬这里恭喜您了。”

我苦笑着对国女说,“别这样,不过是夫人,怎有国女的地位高贵。您不必这般。”

她把奚齐放到我怀里,捏捏她小弟弟的脸,告辞离开了。

几天后就是我被加封为夫人的仪式,我即将搬离这个地方,住进更加讲究奢华的宫殿中。这时候的我突然对这里有了留恋,我把儿子交给盈盈抱着,自己在院子的周围慢慢逛着。

“父亲,您不要着急,女儿马上就会开始准备了。”

我对着家乡的方向下拜,告诉父亲,是时候了。


7.

我必须要废掉现在的太子申生,这样一定会导致国家内乱。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我需要找到帮手。

我让盈盈去重金贿赂君上曾经的男宠梁五和东关嬖五,让他们按照我的话和君上说,叫太子远离都城。

为此我见了梁五一面。他确实长得很像女性,但是他比我要更加渴求权力。这或许是男性的通病,不论长成什么样子都不能改变。

“骊姬夫人,我应该怎么讲?”

我对他说,“你要让太子远离都城,去镇守曲沃。那里是先祖宗庙所在,太子前去镇守祖宗之地,名正言顺。此外蒲城地区靠近秦国,屈城靠近翟国,是重要的边防要塞,这两个地方可以派公子重耳和公子夷吾分别驻守。若是事成,我必有重谢。”

梁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离开了。

我终究是走出了第一步险棋。事成与否,全看造化了。

不过这二位没有愧对我的重金,没过多久,三位公子全部离开了都城,现在城里只有我的儿子奚齐和我妹妹刚刚生下的小儿子卓子。伯姬在不久前嫁去了秦国,现在都城里几乎没有什么年长的公子国女。

现在,绛都就是我的天下了。


8.

不过我并没有傻到在表面上排挤申生,我还是会装作无知乖巧的模样,欺骗君上自己毫无野心。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最先开口和我说要废了太子的居然是君上本人。我听了之后哭着对他说:“太子被立,诸侯都已知道,而且他数次领兵取胜,百姓都拥护他,怎么能因我的原因而废掉嫡子改立庶子?如果您一定要那样做,我也无颜活在世上了。”

我虽然这么说,暗地却里做了不少事情来排挤他。

我对他说:“君上曾经梦见您的母亲齐姜,她希望您能去曲沃祭祀一趟,回来后把祭祀用的胙肉带回来献给君上。”

他那个单纯的孩子居然相信了我的话,就那么去了曲沃拿着肉回来。

如果我和晋国无仇,我定不会伤害他分毫。奈何我有国仇家恨在身,他的牺牲,只不过是一块踏脚石罢了。我同情这个人,但是我不会就此罢休。

他将肉带回来的时候君上正好去打猎了,因此我在肉中下了毒,等到君上回来的时候献给他。

君上正要吃的时候,我阻止了他。

“胙肉来自远方,恐怕已经坏掉了,应该找人试试您再吃。”

君上觉得有道理,找了条狗试吃,狗死了;又找了个仆人来吃,仆人也死了。           我见状哭着说:“太子为何这般残忍!连自己父亲都想杀害,更何况其他人呢!”我又对君上说:“太子这样做,不过是因为我和奚齐的缘故。我希望君上能让我们母子俩躲到别的国家去,或者早点自杀,不要白白被太子糟踏。早先您想废他,我还反对您;到如今,我才知道在这件事上是大错特错。”

君上果然听信了我的话,想要追捕太子。他听说后逃到了新城去,结果由于迁怒,他的老师杜原款被杀死了。他听说后,在新城自杀而死。

我没有因此停下动作。我不会同情他们任何一个人,反而还会进一步诬陷他们。于是我进一步对君上说,公子夷吾和公子重耳都参与了投毒阴谋,让二位公子开始了逃亡。


9.

二十六年的时候,君上想要去参加葵丘之盟,然而他身患重病,在途中就返回了国家。君上在临死前召见了荀息,也就是那位以借道罚虢、虞而闻名的上大夫。君上临死前对荀息说他打算把奚齐立为继承人,让他好好辅佐这孩子。

我带着十二岁的奚齐向荀息拜谢,希望他能够作为国相主持政事。荀息叫我放心,他一定不负先君嘱托。

但是奚齐只做了一个月的国君,就被里克杀死了。我悲痛欲绝,并非是因为自己孩子的去世,而是因为自己失去了优秀的筹码。

十月,少姬的儿子卓子当上了国君,但是同样也是一个月后被里克所杀。

荀息在卓子被杀的那天过来找我,给我和少姬行了个大礼,说:“臣愧对先君嘱托,未能护公子周全,唯有一死。”

荀息就这么自杀了,死在了两个小孩子的灵堂前。

我在他们接二连三的死去后清醒地意识到,下一个,恐怕就是我了。

不过我不后悔。虽然我未能够将这个国家颠覆,但是弄成这个样子,我已经满意了。

我的兄弟、叔父们,骊姬已为您们报仇,现在即便魂归九泉,也死而无憾。


10.

十一月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我早已冰冷的尸体上,将我曾经乌黑浓密的长发染成霜雪的颜色。我屈膝弯成在母腹中的姿势,大片的鲜血在我身下冻结成艳红色的山茶。

已经没有人守在我身边,我的妹妹少姬没有勇气自杀,自愿离开都城。曾经有倾国落雁之貌的骊姬,现在也是红颜成枯骨,归入九泉下了。后世史书中时常可见骊姬被列入“四大妖姬”之中,但是那些史官啊,你们又可曾知道,骊姬经历过什么呢。


——END——


收到中奖的奖品啦啦啦。